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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第 16 章(1 / 1)

白壁之上,重影摇荡,庄相善等在府门前,和两个贴身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

见公主规格轿辇停在眼前,知是班纯到了,便三两步跳下台阶,朗声笑着打趣道:“珍惜公主,约好日禺时分见面,你可来晚了一炷香。”

轿中溢出一记轻笑,班纯撩帘伸手,一边接她上去,一边故作正经地说道:“要见阿善,我自然得盛装打扮。”

话音一转,声调更添三分娇俏:“再说自入夏以来,骄阳好似火烧,日日拘在家中,难得昨日降了场雨,你真忍得住不出来透透气儿?”

庄相善闷声笑道:“言之有理,那我们今天去哪找乐子?”

班纯微微扬起下颌道:“我听说芳歇楼新请了个从幽州来的戏班子,且不用等到夜间,白日里也在演出,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。”

庄相善也来了兴致,便答应道:“白日里的演出确实少见,有点意思,我们去看看。”

芳歇楼坐落于闹市中央,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,庄相善和班纯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臂,刚要进门,就听到一道慵懒而不失随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“皇妹。”

庄相善轻轻皱了下眉头,她觉得这声音耳熟得紧,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。直到转过身,看见衣着仍旧浮夸的鲁王才反应过来。

有道是冤家路窄,庄相善猛地收住了笑,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说道:“早知要遇上他,我们就不来这儿了。”

早在庄相善第一次出城抓鬼回来的时候,鲁王便也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能除之而后快。

这二人都不会藏着掖着,此刻正毫不客气地逼视着对方。

班纯不明所以,还是选择先回应道:“八殿下,好巧。”

目回流转之间,她才品出这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,然而她对她们之间的恩怨一无所知,只得直愣愣地问出口:“这…这是怎么了?”

鲁王咧开嘴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庄九娘,什么叫早知本王来你就不来了?你好生威风啊。”

庄相善也阴阳怪气地笑了笑:“八殿下此言差矣,在你面前仗势欺人,可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啊。”

鲁王有些沉不住气了,厉声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本王什么时候时候仗势欺人过?即便打发惩戒几个侍从侍女什么的,也是为了让他们长长记性。你随意到处去问好了,可有一个人说本王的不是?”

而后更是连装不都装了,直接白了庄相善一眼:“庄九娘,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。”

庄相善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若是你不授人话柄,我今天还用不着说这些呢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小人行径,八殿下要自重。”

平日里鲜有人敢与鲁王对骂,他的吵架经验当然没有庄相善丰富。

此刻的鲁王已经恼羞成怒,不管不顾地扬声吼道:“庄九娘!你别以为庄公宠你,又仗着还有东宫为你撑腰,就谁都不放在眼里,别人怕你,我可不怕你。”

庄相善亦是把脸一沉,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愠怒:“我以为,只有色厉内荏的草包才需要别人惧怕他,八殿下觉得呢?”

至此,鲁王彻底败下阵来,抬手指着她的鼻子,毫不客气地骂道:“你说谁是草包!有胆的再说一遍!”

庄相善不屑一顾地错开了眼神:“如若八殿下耳朵不好,还是请太医瞧瞧吧,免得耽误了救治的时机。”

鲁王已经被气得彻底说不出话了,庄相善却依旧气定神闲,就跟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,牵起班纯的手便优哉游哉地进了芳歇楼。

班纯同情地看了看还站在原地大吼大叫的鲁王,低声询问道:“阿善,我怎么不记得你跟鲁王殿下有过什么过节,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
庄相善犹豫了一下,还是和班纯原原本本地照实说了,最后气鼓鼓地说道:“只是苦于现在没有铁证,否则我岂容他叫嚣?”

班纯没有附和,眉心处渐渐拢起,末了只问道:“也就是说,你们早就确定了此事是鲁王一手策划的,皇兄他…却在找证据?”

庄相善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,但还是毫不避讳地问道:“否则你皇兄还能怎么做?”

班纯欲言又止,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。

庄相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,便推了推她的手臂,追问道:“珍惜,你是不是有事要说?”

班纯叹了口气,先嘱咐道:“阿善要先答应我,此事切不可再在我皇兄面前提起。”

庄相善乖乖地点了点头,提壶为她斟满茶水。

班纯眉头不展,说道:“以前我还住在宫里的时候,时不时就找不见一些小玩意,倒也没什么贵重物件,不过是些零嘴玩具什么的。按理说,皇子公主不会缺什么吃穿用度,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四皇兄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东西。”

她顿了顿,才续上说:“四皇子,就是在十岁时便因意外薨逝了的那位。一次,我偶然间见到他拿走了我装蜜饯的一个小罐子,那个时候我什么也不懂,便傻乎乎地跑去找他要,结果非但没有拿回我的小罐子,还被他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,挨了母妃的责罚。

“然后我便将此事告诉了三皇兄,他告诉我说他会帮我教训四皇兄的。”

“后来,皇后娘娘很喜欢的一本孤本丢失了,不知为何,却把四皇兄居住的殿宇搜了一遍,最后在他的卧房里找到了书,和之前别人丢失的所有东西。”

班纯口中提到的三皇兄,正是班绍。

庄相善愣住了,半天也不能动弹,班纯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茶水,拍了拍她的手背,故作轻松地说道:“阿善,我姑且一说,你也姑且一听即可。彼时年幼,我记错了也说不准。”

庄相善还是没什么反应,只是慢慢拎起茶壶往她杯中注水。

班纯用掌心覆上她的手背,有些着急地说道:“阿善,这些手段虽不光彩,但我皇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他身为储君,身上肩负着的东西太多了,不过为了你,他也能规规矩矩地找证据,不是吗?”

庄相善怔怔地点点头,连戏都看不下去,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,又小坐了一会之后便各自回家了。

刚回到庄府上,门童便告诉庄相善,东宫传话来请女郎回来后便去一趟。

庄相善的心情很是复杂,也没时间去整理思绪,直到进门时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
班绍刚要开口,看见她的神情不对,先愣怔了一下,才蹙眉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庄相善吸了口气,强颜欢笑道:“没事,不过是已经出去玩了一趟,有些劳累而已。”

班绍沉声问道:“不会是因为跟鲁王吵架的事才心情不好的吧?”

东宫手眼通天,庄相善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,索性借驴下坡承认道:“一时没忍住,就和鲁王吵了几句,不过无妨,左右这事是他理亏,谅他也不敢去谁面前告我的状。”

庄相善侧眼看他,垂眉如烟,语气很轻:“殿下可是觉得我做得不对?”

班绍看着她无端显得有些失落的神情,声调也放缓了些:“倒没什么大事,本王只想提醒你当街与人争执,毕竟有失身份。”

庄相善摇了摇脑袋说:“鲁王今日吃亏长了记性,明日就不会再来招惹我,若是在殿下的千秋宴上吵起来了,那才叫不好看呢。”

班绍不置可否,心底也不知该作何感想,半晌方开口询问道:“今儿到底是怎么了?你好像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庄相善百感交集,慢慢地开口:“譬如殿下,也不过长他三岁,你们二人却有云泥之别。”

话已至此,班绍知道靠问是问不出来了,斟酌片刻,干脆提起了正事:“这样一来,明日的千秋宴上,你还是要有所防备。”

庄相善猝不及防地抬起头,声调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殿下的意思是,鲁王殿下会在千秋宴上报复我?应当…不至于这么胡来吧?”

班绍面上没有任何波澜,只淡淡道:“你也见识过他行事莽撞、不计后果的行为了,对他来说,明的不行,背地里使阴招也很正常。”

庄相善面色又是一沉,轻声应道:“我知道了,多谢殿下提醒。”

她没有得到回应,殿内的气氛好似凝结了一般,又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再打破沉默。

直到庄相善实在是觉得胸口憋闷得紧,才扶着圈椅站起来,脸色悲喜难辨地说道:“原来殿下找我就为了说这个,原本让王允恩来传个话就行了,我今夜还想早些休息呢。我就先走了,殿下,明日千秋宴上见。”

班绍不语,只对她上下一点头,算是默许。

他神情肃穆,看到庄相善走远了,立马把王允恩叫了进来,半垂着眼吩咐道:“吩咐捕雀人,严查她今天见了哪些人,说了什么话,本王要知道全部,一个字都不能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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